凡煙小說

第2章 (6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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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我再等一會兒。”等一會而沒來我就走了。

看陸瓊的樣子,學長無可奈何,在旁邊嘆了口氣,正好這時又有學生來報道,他臨走前留下一句,“那你有什麽需要的時候可以叫我。”

陸瓊點頭答應,她想著,這社會上還是好人居多的,沒有一個像陸漓那樣冷淡。

新生來了一撥又一撥,帳篷裏的學長學姐換了一批人,陸漓卻依舊沒有過來,電話也沒有一個。

陸瓊的內心從煩躁到煩怒再到無奈,現在只是低頭看著地面,再沒有看過這方寸之地以外的地方了。

下午兩點半的時候,陸漓還是來了。

他站在三十米外的地方盯著陸瓊看了一會兒。

覺得自己猜不透陸瓊到底是什麽意思,正常人是不可能等這麽久的。陸漓只是忽然想起來陸瓊給他打的電話,所以來看一看,沒想到人真的還在。

路上行人來來往往,只有他一個人一動不動,引得很多人好奇,但這與他們無關。

有位學姐拍了拍陸瓊的肩膀,問道,“你等的是不是那個人?”

陸瓊徒然被拍了肩膀,一陣激靈擡起頭來,太陽光讓她的眼睛一瞬間看不清東西,她茫然地眨了眨眼睛,一會兒之後她才看見陸漓正朝著她走來。

陸漓把手中帶著涼氣的奶茶遞給她,陸瓊怔楞地接過,顯然還沒有反應過來。

陸漓又對她伸出手來,“走吧。”

這還是陸瓊第一次從陸漓這裏感受到類似溫暖的感情,兩個小時前對陸漓建立的心墻瞬間瓦解。

作者有話要說: 主角有點……哦不,是很渣。

☆、第 18 章

看著舉在眼前的這只白皙的手,陸瓊遲疑地把手放進去,手指頭正對著手心,她只覺得手指一陣冰涼,陸漓的手和他給人的感覺是一樣。

還不待她有其他的感受,手上徒然一空,是陸漓把手收了回去。

他又伸出手來,“書包。”

陸瓊怔了一瞬,臉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,忙把書包遞給他。

這個書包頗有些重量,就算是用背的,一個女生背這麽長時間也不容易。

陸漓把書包搭在肩上,拖過行李箱,轉身往外走,道:“知道哪棟宿舍樓嗎?”

“知道,知道。”塑料凳子跟著陸瓊起身的動作被拖出了幾厘米,她還在感受陸漓難得對她洩露出的感情,一時間就像個乖學生一樣亦步亦趨地跟在陸漓身後。

就在他們要走出帳篷的時候,有同系的學姐過來詢問要不要幫忙,被陸漓拒絕了。

學姐:“同學,你知道流程吧?先找樓管阿姨登記,然後知道宿舍號,拿到鑰匙,然後再上樓去……”

陸漓提著行李箱站在原地,耐心地等這位學姐說完話才點點頭,整個過程中臉上都帶著笑容,雖然笑意不達眼底。

陸漓對待學校的人的態度陸瓊這還是第一次見到,這麽有禮貌,這麽,像個正常人。

而且這是在陸漓父母不在場的情況下,陸瓊愕然地盯著他,十分稀奇。

陸漓對待熟人是毫不留情,比如她。如果他父母不在場,對她的態度很是惡劣,更多的時候把她當成了透明人。

對待來店鋪裏買東西的人也是當成了路人……

那他對其他不是學校裏的人的態度是怎麽樣的?

陸瓊一時之間竟想不出來,這時候她才發現她對陸漓了解一點也不如想象中的多。

學姐拐了拐她的手臂,把陸瓊從思考中拉了出來。

陸瓊一回神才察覺到陸漓已經走出了一段距離,正站在那裏等她,看不出一絲不耐。

新生宿舍樓是今年新建的,和校門口距離不近,兩人一前一後,都沒有主動交談。

陸漓是沒有交談的欲望,陸瓊則還在思考著陸漓怪異的、她從來沒有見過的舉動。

這些新生入學基本程序陸漓已經做過一遍了,現在帶起別人來也不陌生。

把陸瓊的行李送到宿舍門口,他就想順著原路離開這裏,但是卻被陸瓊堵住了。

她很有先見之明地張開雙手擋在了陸漓的前面,陸漓停下腳步,她便也放下雙臂,畢竟這裏是新生宿舍樓,她不想讓人圍觀,雖然她不怕丟臉。

“陸……哥,下午陪我逛逛學校吧?”

陸漓定定看著她。

陸瓊無奈,她提了提嘴角,很快放下,“我是想晚上的時候請你吃個飯什麽的。”

陸漓心想,我晾了你幾個小時,就幫忙提了個行李,這也能當成請吃飯的借口?

他說:“不用了。”就要繞過陸瓊,卻被她拉住了衣角。

“哥!”第一聲哥叫出口後叫第二聲就很容易了,陸瓊放開他的衣角,“阿姨讓你來接我的!你中午還……”

陸漓往外走的腳步頓了頓,回過身看了她一眼,陸瓊頓時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。

大概是聽到了近在門外的談話聲,宿舍裏有人探出頭來,“同學,你不進來嗎?裏面開了空調。”

在太陽底下走了一段不短的路,陸漓和陸瓊均是一身的汗,所以那位同學才會有此一說。

“……就進去了。”陸瓊低著頭,聲音也低了。

陸漓目光掃過宿舍,盯著陸瓊的發旋,像個稱職的兄長一樣,叮囑道:“我下午還有事,你就……自己整理一下行李,好好和舍友相處。我走了。”

陸瓊聽到一半就楞楞地擡起頭來,眼帶陌生地看著眼前的人,她在毫無預兆的情況下見識了陸漓的另一面,這對她的沖擊不小。

就像是世界觀被刷新了一樣。

然後就是陸漓簡短的話講完,毫不猶豫地轉身走了,沒再看一眼。

陸瓊傻傻地進了宿舍。

忽地又探出頭來朝著陸漓離開的方向一邊用力擺手,一邊喊道:“哥!拜拜!地點我發你手機上。”

陸漓走得四平八穩,似乎沒有聽到這句話。

陸瓊又進了一趟宿舍才發現行李忘在了走廊上。

陸漓對她的態度改變,陸瓊不知道是一時的,還是長久的。

陸瓊心裏清楚,陸漓的性格不是這樣的,他的性格更加冷漠無情,無論是敵人還是自己人。

所以這次,多半是裝出來的,但就算是這樣,陸瓊還是忍不住雀躍。

這還是……第一次。陸漓第一次對她有了冷淡和漠視以外的態度。

或許以後會摔得更慘,但是她一想到張晗玥那張日漸蒼老的臉就於心不忍。

她自我安慰地想著,這可以當成是一種挑戰,挑戰成功收獲很大,挑戰失敗也並沒有什麽損失。

剛才探出頭的那個女生道:“你是陸瓊嗎?”

她笑著點頭,“是啊。”

對方又問:“剛才那是誰?你哥?”

“對。”陸瓊緊盯著對方,生怕對方因為這一眼就看上陸漓了。

栽在那種人身上,不值。

好在女生只是哦一聲便沒有了下文。

陸瓊悄悄松了口氣。

“你哥對你真好。”

順著女生的目光,她看到了她提了一路的奶茶,陸瓊僵硬地笑了:“還,還好吧。”

……

下午六點的時候陸漓果然收到了短信,他看了一眼。

地點是在學生街上面,果然也只能在這一條街上了,剛來沒多久的新生一般都找不到太多高大上的地方。

學生街是最實惠,最方便的地方了。

陸漓沒有理會這條短信,他已經吃完了晚餐。

相信陸瓊被陸漓放鴿子已經成為了習慣。

陸瓊沒有提前到場,反而是剛好掐著點過去,果不其然,沒有在約定地點看到陸漓的身影,雖然陸漓並沒有給她任何回覆。

在開學報道的那天晚上,每個班的新生會集合開班會,陸瓊這一屆當然也不例外。陸漓不來,她吃完晚餐就可以參加班會,陸漓來了,她可以向輔導員或者助教請假。

陸瓊邊吃邊想,還是等熟悉了這個學校之後再找個借口多約陸漓出來玩,也就沒有再發信息或者打電話騷擾他了。

……

陸漓的生活恢覆了在學校時應有的狀態,除了陸瓊時不時給他發的騷擾短信,不過這個無關痛癢。

她也只能在空閑時間發這種消息了,相信她的精力都被軍訓消磨了。

該上課的時候上課,沒上課的時候就泡在圖書館,陸漓在家裏的晨跑改成了晚上在學校的夜跑。

他跑步的地方沒有在操場,操場在新生開學的第二天就已經被霸占了,據說還要霸占將近兩個月。

A大對軍訓很是重視,一般情況下,每一屆學生都要被教官操練一個月,在九月的最後一天進行結訓儀式,陸漓他們那一屆就是如此。

但是據林元嘉所說,這一屆的新生軍訓情況似乎發生了改變,九月最後一天不是結訓,是正常訓練,國慶放假,回來後繼續訓練,直到十月十五號才是結訓儀式。

這一則小道消息讓宿舍內的其他二人很是幸災樂禍了很久。

陸漓跑步的地點是沿著學校生活區修建的一條小路,這裏人少,晚上九點多的時候可能還會有人,十點之後就基本不會遇上什麽人了。

這條小路的一圈比起操場跑道大了數倍有餘,操場的跑道只有四百米,一個新生群都裝不下,只好每個專業的新生分散在其他的操場,幸好A大的操場不止一個。

隱約而又真切的歌聲隔著一片小樹林傳到了陸漓的耳中,他往那頭看了一眼,操場上的燈光開著,亮眼得很,但通過小樹林,他只影影綽綽地看到了一片軍綠色,看不真切。

在歌聲中,他跑過了這裏,“擾民”這個詞不適宜地在他腦海中出現。伴隨著他跑完這幾圈的是腦海中自然而然響起的軍歌。

A大軍訓白天訓練,晚上則是拉歌,陸漓也是從新生過來的,經歷過軍訓,自然會唱這些軍歌。

☆、第 19 章

軍訓已經開始了一個星期,這一星期中,路上舉目望去,最顯眼的就是穿著軍裝的新生。

陸漓最有印象的,就是每天晚上響起的口號和歌聲。這讓那些軍歌在他腦海中徘徊了一個星期,卻意外的不讓他討厭。

他去年也是這樣過來的,每到拉歌這一環節,和其他嘶吼的學生相比,他就顯得格格不入。

去年這一段時間,他腦海中徘徊的也是歌聲,但是卻讓他感到煩悶。

所以他不討厭今年的歌聲,這讓他很是意外。

除此之外,對於每天晚上的跑圈,他不易察覺地帶了一絲期待。

原本以為,無聊的大二生活將要這樣平緩中帶著一絲意外地展開下去。

打斷陸漓規律的生活的,是來自張晗玥的一個電話。

這天晚上,陸漓和往常一樣換好衣服準備下樓去跑步,這時候手機卻響了起來。

鈴聲是手機自帶的,單調乏味。

看到手機上顯示的號碼,陸漓穿鞋的手一頓,接起了這個電話。

接起電話便是一段時間的沈默,陸漓沒有首先開口的想法。

沈默之後,對面傳來猶猶豫豫地女聲:“海、海洋,在學校還習慣嗎?”

陸漓:“嗯,挺好的。”

對面又沈默了一段時間,才繼續道:“錢,錢夠花嗎?”

陸漓:“嗯,夠的。”

這對話的氛圍尷尬極了,張晗玥握著手機的手緊了又緊——她簡直不知道該怎麽接下去了,母子兩人的對話該是這樣子的嗎?

陸漓卻一向有耐心,張晗玥不說話,他也不會主動。

張晗玥的聲音傳過話筒又輕了幾分:“你,國慶回來一趟好嗎?”

陸漓:“好。”

國慶放假七天,算上來回的車程,他還有四天多的假期,應該不需要請假。

張晗玥:“兩天前,那醫生給我打了個電話,說要給你覆檢,你、你爸不在家……”

她在解釋讓陸漓回家一趟的原因。

醫生……陸漓稍微想了一下,才想起來這個“醫生”是哪位——刑銳鋒。

掛斷電話之後,陸漓甩了甩還沒綁上的鞋帶,在手機黑名單中找了一會兒才找到了一個號碼,這個號碼和他手機裏還沒有刪除的短信的發信人是一樣的。

剛把這個號碼移出黑名單,就收到了許多條短信,都是這個號碼發來的。

其中一條短信提示了他有八個未接電話,號碼一樣。

第一條短信是他那天沒有看完的:“我對你的心理檢測結果很感興趣,如果你有這方面的煩惱,我們可以再見一面,就我們兩個人。”下面還有一個名字:刑銳鋒。

接下來的幾條短信類似。

最新一條短信是一個星期前的了:“我對你的心理狀況實在很感興趣,這樣的案例並不多見,我希望能就近觀察,但是你並不合作,所以我私自做主了。對不起。”

竟然還會說對不起?陸漓勾了勾嘴角。

刑銳鋒大概是將他當成了一個珍貴的實驗對象,想和他近距離接觸,但是他把對方拉進了黑名單,對方沒有辦法直接接觸到他,所以就想通過張晗玥了。

雖然手段有些不恥,但是目的達到了。

就在陸漓思索的時候,手機在他手裏震動起來,他看了一眼,屏幕上的名字是他的舍友袁鴻飛。

他又看了一眼日期,才突然想起來,之前在班群裏說過的聚會就在今天,對方打電話過來大概就是因為這件事了。

話筒裏的聲音有些嘈雜,一會兒之後才聽見對方有些喘的聲音:“陸漓,在、在宿舍嗎?”

“在。”

袁鴻飛道:“我的桌上有一本黃色封面的小冊子,待會兒你順便幫我帶過來好嗎?”

桌子上的書碼得很是整齊,那本黃色封面的小冊子就在書桌上,一眼就看得見。陸漓答應了對方。

袁鴻飛又說:“你知道在哪裏聚會吧?”

“知道。”

袁鴻飛:“幾點也知道吧?”

“知道。”

經過這通電話陸漓才想起來,有接到過這麽一個消息。不過他也不會傻到告訴對方他已經忘了這件事了。

把該註意的都給陸漓提醒了一遍,袁鴻飛才掛斷電話。

袁鴻飛是班級團支書,負責班上很多事情,經過了一年多的相處,他知道了陸漓的性格,除了舍友,一般不會和人結伴同行,同樣也不怎麽會主動和人交談,所以才特地打電話來叮囑他。

掛斷電話後,陸漓在床上躺了一會兒,天馬行空地發呆,什麽都想過了,什麽都不過腦。

聚會時間是在晚上九點,依據以往聚會的經驗,估計要到十一二點甚至是十二點之後才回得到宿舍。

而現在……陸漓看了眼時間,已經八點了。

陸漓把身上剛穿好的運動服換了下來,到了樓下。

距離聚會還有時間,坐公交也不過十幾分鐘的功夫,陸漓心血來潮地先到了操場,今天的晚上的軍訓才剛開始,燈光下,操場上一片綠,他的目光在各個方陣中來回穿梭,片刻之後才突然發現自己這個舉動並沒有什麽意義。

操場上大都是穿著一樣衣服的人,各個方陣也沒有標上所屬專業,況且,軍訓的地點不止這裏,在裏面找人是沒有意義的舉動。

而且……為什麽要找人?

想到這裏,陸漓轉身就要朝著原路返回。

然而,他的餘光忽然瞄到一個有點眼熟的身影,他又轉過頭去。

那人站在路燈下,穿的是教官服,是個教官,正是開學的時候在火車上遇到的那位穿著迷彩背心的青年。

對方年紀輕輕,和他們差不多大。

陸漓沒有移開目光的這幾秒時間內,眼角又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。

對方站在第一排最後一位,貌似也看到了他,目光沒有朝著前方,卻是看向陸漓的方向,正是陸瓊。

陸漓看了她一眼,轉身走了。

學校外圍是用鐵桿子做成的,尖利的箭頭朝上,是為了防止學生和其他人隨意攀爬。

陸漓用來跑步的那條小路就在鐵柵欄的內圈。

晚上的時候,這條小路只有從學校外頭的路燈照射進來的微弱光線,以至於晚上會來這裏的一般都是大膽的情侶。而現在是夏天,小路旁雜草叢生,使得情侶們晚上也不怎麽願意來這裏招蚊子。

陸漓看了看身上的衣服,下半身是長牛仔褲,並不適合跑步。

他在小路上站了一會兒,還是離開了這裏。

在學校外圍的人一個晃眼,裏面的人已經看不見了。

洛時宇看著那個背影,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。

他和談文飛都是A大畢業生,已經畢業了一年。

今天就是談文飛借口回母校看看,硬拽著洛時宇到這裏來的。就算是用拽的,也得配合這位少爺的心情。

事實上是洛時宇向雙親坦白性向之後就再也沒有回過家,他的雙親對自己唯一的兒子想念得不行,洛時曼向談文飛放話,談文飛才想了這麽個不是辦法的辦法。

洛家和A大在同一個城市。談文飛想著,先用這個借口把他拐到這裏,只要到了地方,其他的……走一步算一步了,總會有辦法的。

“看什麽呢?是不是覺得很懷念?”談文飛問道。

自從兩人下車之後,他就一直註意著洛時宇的表情,生怕一言不合對方就要離開這個城市。

“不是。”洛時宇收回目光往前走去。

談文飛瞄他兩眼,也轉頭看向那裏,沒有看到絲毫異樣,這才跟上。

“不是的話,你看什麽呢?”

“沒什麽。”

洛時宇語氣冷淡,感受到他的不配合,談文飛也不繼續這個話題,他想了想,問道:“你家好像也是在A市?”

對於這個話題洛時宇不予回答,因為答案顯而易見。

兩人是發小,是一起長大的哥們,估計洛時宇幾歲換牙談文飛都是知道的,問這個問題實在有點沒意思。

談文飛再問:“你就沒想回去看看?”

洛時宇徑直往前走,然後拐進了校門口。

談文飛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,加快腳步和洛時宇並排。他沈默了一會兒,只覺得這兄弟忒難搞了。

還在學校的時候,這位就是校園一霸,直到他坦白了性向之後才有所收斂,也就是他畢業之後。

☆、第 20 章

陸漓坐了二十幾分鐘的公交車,才找到了聚會的地點。

目的地是一個酒店,就在公交車站不遠處,陸漓按手機上袁鴻飛發給他的地址,找到了房間,剛走到門口,就聽得班長發言的最後一句話:“……所以今天我們玩得開心一點!”

房間內的歡呼聲伴著他開門的動作顯得無比清晰。

他來晚了幾分鐘的時間,聚會已經開始了,三十幾個人坐了三張桌子,這時候都站起來,手裏舉著酒杯。

門開的動靜並不大,面向門口的袁鴻飛首先發現了陸漓。

“來來來,這裏,這裏。”袁鴻飛向著陸漓招手。

陸漓把帶來的小冊子遞給他,在袁鴻飛身邊坐下,他另一邊坐的人則是林元嘉,一個宿舍的人自成一體。

有人幫他把酒杯倒滿,等著他幹杯。

陸漓在班裏的形象是安靜靦腆的,這時候舉著酒杯,微笑著沒有說話,也沒人意外,更沒有人在意。

陸漓只稍微抿了口酒就把酒杯放下了。

這一次聚會是新學期第一次,為了聯絡感情,聚餐是很好的聯絡感情的方法。

一頓飯之後,感情果然是好了不少,同學們臉上都帶著笑,陸漓自然也不例外,他感到意外的是,這次的飯桌竟然沒上多少酒,也沒有人主動敬酒。

在飯桌上培養感情少不了的就是酒了。

大家三三兩兩地往外走,袁鴻飛站在門口處,拿著小冊子,將來聚會的同學名單列了出來。

陸漓經過的時候被他叫住了,袁鴻飛道:“一起走吧。”

陸漓便站定了,往袁鴻飛手上的小冊子看了一眼,來的學生共三十二人,是班裏的八成同學。

很快,袁鴻飛收了手上的小冊子,跟在其他人身後和陸漓一起往外走。

陸漓背對著洗手間,所以沒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——談文飛。

談文飛並不是來吃飯的,他是來借洗手間的。

之前談文飛拖著洛時宇在學校門口附近逛了一圈,洛時宇便說要回去了,談文飛當然不可能就這樣讓他回去,以餓了為由,在學生街吃了一點他從來沒有試過的路邊攤,嘗過之後才發現味道並不賴,就不小心多吃了一點。

在這一年間,洛時宇吃過不少苦,路邊攤什麽的更是家常便飯,沒有像談文飛那樣餓死鬼投胎似的盡情吃,而是很有節制,吃到六分飽就不再繼續。

洛時宇一心想要回去,談文飛一心不能讓他回去,眼見著兩人的晚上就要耗在這條學生街上了,這時,一輛公交車停在了路邊的站點處。

洛時宇心想,耗在這裏也不是事,便心血來潮地上了這輛公交車。

談文飛只好跟上,跟上去付錢。

他手上還提著一袋吃了一半的涼面,在擁擠的公交車上,站立得頗為困難。

在公交車上的時候,洛時宇便變得安靜,他看著隨著車前進而後退的人群和燈光,思索著什麽。燈光時不時掠過他的臉,映著他沈靜的神色。

這是他第一次坐公交車,站著並沒有什麽不適,公交車內沒有開燈,只有從路邊照射進來的燈光,車內卻並不顯得陰暗。

公交車上的人互不相識,形形色|色。有穿年輕人,有老人,有男人,有女人,有大人,有小孩,更多的是學生。

從哪裏來往哪裏去,他一概不清楚,只是這麽一群人卻神奇地聚在一起,雖然很快就要分開。

他這邊想著哲學問題,談文飛正酸爽著。

談文飛並不會暈車,但是這次奇異地有了暈車的感覺,他想吐。

除了想吐,還有一種更難以啟齒的沖動。

談文飛拿著涼面,卻沒有了吃的欲望。他一只手拉著把手,只覺得快要忍不住了。

他碰了碰洛時宇,打斷了洛時宇的思路:“我們下一站下車。”

洛時宇的思考被打斷了,但心情還算不錯。

他看了看談文飛,眉毛挑了挑,沒有表示。談文飛現在的狀態和上車之前是兩種表現。

巧了,談文飛借的洗手間就是陸漓所在的飯店。

他出來的時候便看到了陸漓和袁鴻飛並肩走出去的樣子。

解決了自身的急事,還有點反胃,但這並沒有關系,談文飛一臉興奮,他取出手機,照著陸漓的背影拍了張照片。

這次照片上另外一個人就不是洛時宇了。

他把這張照片發給洛時曼,附上了一句話:“又遇上了。”

和洛時宇走在一起時,向曼大魔王報告便是他的工作之一,當然,這件事洛時宇也清楚,他並沒有阻止。

談文飛慢吞吞地從飯店走出來,往四周看了看,一時之間竟然沒有找到原本應該在門口等他的洛時宇。

腦中閃過的念頭竟然是——應該讓他和自己進去的,現在人走了該怎麽辦?

談文飛往前走了幾步,打算拿出手機給洛時宇打電話。

走就走了,電話還是可以打一個的吧?

“出來了?”

這冷不丁的聲音讓談文飛嚇了一跳,他往聲源處望去,在陰影下找到了一個人影,看身形大概就是洛時宇了。

走進了才發現,洛時宇身下有一張長條凳子,他正半躺著,看起來懶懶散散的。

凳子在樹下,背著燈光,談文飛才一時間沒有發現他。

談文飛湊近他,“我以為你走了。”

洛時宇:“我走了住哪?”

雖說洛時宇的家就在A市,但離A大還是很遠的,現在坐車回去的話,到家大概一兩點了,況且,洛時宇不想回家。

他身上有錢,隨便找間酒店也沒問題,只是今天晚上的心情還算可以,他也就沒有丟下談文飛自顧走了。

談文飛在凳子上坐下,問道:“你猜我剛才遇到誰了?”

洛時宇聲音裏聽不出一絲好奇:“誰?”

談文飛張了張嘴,一時間才發現他並不知道那個人的名字,“就,那天在咖啡店裏遇上的那個男生。”他掏出手機,點開照片,遞到了洛時宇面前。

洛時宇整個人藏身在黑暗中,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臉上,他的臉顯得有些失真。

談文飛收回手機,道:“對了,剛才他從門口出來,你有看到嗎?”

“你說呢?”

無巧不成書,陸漓和他見面這麽“頻繁”,他和陸漓接下來不會有交集都說不過去。

談文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,當然什麽也看不清。

洛時宇道:“接下來去哪?”他的語氣和之前不同,躍躍欲試,充滿了期待。

今天,就讓我跟自己玩個游戲吧。

……

陸漓原本以為吃完這頓飯就可以回學校了,直到一群人走了十幾分鐘之後,到了一條街上,他才發現這次的聚會還沒有結束。

天色很暗,這條街上的燈光無比艷麗,明眼人一看這就不是個什麽好地方。

燈紅酒綠也是當今一些人的消費方式。

班上這群人自以為年輕,天不怕地不怕,什麽新鮮事物都要嘗試一下。

好在班上的人還顧忌著自己是個學生,沒有選擇夜店,而是一家看起來比較幹凈的KTV。

班級的聚會地點是在裏面的一個包間,包間不算小,坐下三十幾個人不算太擁擠,看起來更加熱鬧。

班長晃了晃手中的代金券,大聲道:“這張是內部的代金券,平攤下來沒多少錢,都用班費出了,大家今天盡情點,玩得開心一點。”

有男生搶著道:“包場嗎?”

“當然,在這裏睡覺也可以,只要你睡得著。”

來KTV的一項必不可少的活動就是唱歌,剛開始眾人還矜持一點,到後來就有麥霸霸著麥不放了。

在飯店沒有喝的酒都在這裏補上,除了這個還有許多零食。

眾人有組織地開始了玩樂的游戲,看來都已經安排好了。

陸漓嘆了口氣,碰了碰袁鴻飛,“我有點不舒服,待會兒玩游戲就不要叫我了。”

“怎麽了?要不要先回去?今天是計劃通宵的。”袁鴻飛看著他的臉,在包廂的燈光下,確實是一臉慘綠。

卻是看不出陸漓有哪裏不舒服。

陸漓擺擺手,動作疲軟地在沙發上坐下,“不用管我,待會兒我自己回去就好了。”

“那你有什麽問題可以打我電話,回去的時候給我發條短信。”袁鴻飛找服務員給他倒了杯熱水,看他一臉疲色,也沒有硬要送他回去,班上來的這麽多人,他不可能只管一個人。

陸漓靠在沙發上,接下來果然沒有人來找他玩游戲和K歌,只有幾個人來問他怎麽樣,看來是袁鴻飛和班上的其他人打過招呼了。

來包間已經半個小時了,氣氛徹底被炒熱,用平時的音量講話幾乎聽不見,這震耳的音樂聲吵得他有點頭疼,陸漓沒有跟人打招呼,站起身走了。

洛時宇和自己玩的游戲註定不會讓他失望。

☆、第 21 章

有時候,在一段時間內會經常碰到一個不熟悉的人,不論自己想不想見到那人,他總是會在眼前晃悠,一個照面,一個背影,都是碰到。

不經意間擡頭,也是他。

洛時宇在“這段時間”內碰到的人就是陸漓。

避雨的傍晚,去地鐵的路上,在便利店的時候,在咖啡館的時候,在飯店門口的時候,還有現在。

其他人他從來不會放在心上,只有這一個是例外。

洛時宇站在路邊,拿出手機給洛時曼發了條信息:“姐,要是我帶一個男媳婦回去,會怎麽樣?”

現在的時間是晚上十一點半,談文飛帶著洛時宇在這附近亂逛,他曾試圖帶洛時宇坐上回家的大巴,被洛時宇否決了。

他想時間也不早了,其他事等第二天再磨,要找家酒店先住下來,同樣被否決了。

這位少爺說十二點之後再去住店,問為什麽也不回答。

談文飛只能陪著洛時宇把大好的夜晚時光耗在了外面,畢竟現在這位是大爺。

他把洛時宇帶到夜店去,在裏面沒待多久,就在洛時宇鄙夷的眼神下灰溜溜地退了出來。

一年前他們倆還是學生,雖然對夜店有所好奇,好歹是有所收斂。洛時宇在洛時曼的勒令中,到底還是沒有去過這種地方。

出來的一年中,談文飛為了工作,經常出入這種地方,導致於帶著人不知道該去哪的時候,就會把人拉往夜店。

這大概已經成為了一個習慣了。

談文飛摸摸鼻頭,沒有再說去哪兒了,只跟在洛時宇身後。

洛時宇邁開腳步慢慢往前走著,等了一會兒沒等到洛時曼給他發的短信,他才意識到平時這時候他姐已經睡著了。

洛時宇把手機放入口袋裏,對跟在他身後的談文飛道:“你先回去吧,我有點事。”

談文飛道:“你有什麽事?”能有什麽事?

洛時宇淡淡道:“我要去找個男朋友。”

“什……什麽?”一時間談文飛只覺得自己聽錯了,想要再聽一遍。

洛時宇重覆了一遍。

“哈?”

這話如果是其他人說的,他不會驚訝。但這話是洛時宇說的,這無異於他去醫院時,聽到醫生對他說“你陽痿了。”

聽到這兩句話的效果是一樣的,洛時宇說了兩遍這句話,談文飛還是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。

他維持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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